漫谈x煎蛋|小麦的成长故事和他眼中的故乡

在我成长的那片土地,高尔夫文化要更加包容、普及和大众化。我七岁时便以青少年会员的身份加入了好莱坞高尔夫俱乐部(Hollywood Golf Club,1904年成立,位于北爱尔兰邓恩郡),当时,父母一年只需为我支付一百英镑的会费(注:麦克罗伊出生于1989年,此处约为1996年左右),我就可以全年免费无限畅打。

夏天时,俱乐部每周二、周五都会举办青少年比赛。尽管部分时段青少年不能下场,但总体来说我们仍有充足的机会下场打球。

相较而言,我认为美国确实有许多很出色的青少年高尔夫公益项目,比如“球场上的年轻人” (Youth on Course)、“第一发球台”(First Tee),以及PGA青少年联赛(PGA Junior League)。你们刚刚还做过一篇关于佛州西棕榈滩公园球场(The Park at West Palm)的报道,我觉得,如果像这样的项目能在全美复制一百次,将会对美国的青少年高尔夫产生极大的推动。(漫谈球场|开放+公园,当梦想中的球场走进现实!)

不过,我依然觉得,比起北爱尔兰的便利,美国在开放包容方面仍存在差距。我的一些最要好的朋友,正是当年在好莱坞高尔夫俱乐部结识的伙伴。我最珍贵的回忆之一,便是夏日里和他们打球到晚上十点半,我们尽情地挥杆,而不担心有人来呵斥我们离开球场。那种氛围让人真切感受到,高尔夫是如此开放便利、如此包容普及。如今,美国在这方面确实有所改善,但我认为仍有一段路要走。

那真的是一段太美好的时光。我的整个童年几乎都围绕着那家高尔夫俱乐部展开。父亲在那里工作,我最早的朋友们也来自哪里。比如哈里·戴蒙德(Harry Diamond),我最要好的朋友,十年前成为我的球童,直到现在。我七岁的时候,在推杆果岭上认识他。那真是一段欢乐时光,我在自己热爱的球场上尽情挥杆,结交朋友,并成为至交,一起度过更长久的岁月。

球童戴蒙德也是童年玩伴(图/The Masters)

以前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但如今走到人生的这个阶段去回望,我格外珍惜那些夏天。记忆里,俱乐部从没有人试图阻拦我,说我年龄太小或者水平不够。正是这些,帮助我培养和展现了自己在高尔夫上的天赋。我从那里获得了完整而坚实的支持体系,正是这种支持,让我不断进步,并最终收获今天的成就。

对我来说,推杆果岭一直是个特别的地方。那时我总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和年长的伙伴们在一起。我们常常玩一种“赌球”的游戏:谁赢了,就能拿走对方的高尔夫球。有人球包里有一颗 Turbo Lada球,我就会在果岭上和他比拼;后来又有 Professional 90,等到 Pro V1 或 Maxfli Revolution、HT90 等新球问世时,我们也会以此为赌注。那样的游戏乐趣无穷。

练习场则在距会所很远的地方,夹在第 13洞和第14 洞之间的一处小山谷里。它只有180码长,不过20码宽。每次把练习球带下去击打时,几乎每杆都像在“保命”——因为一旦打偏,球就会飞进灌木丛,不见踪影。那时我们才10岁、11岁,高尔夫球对我们来说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也正因如此,我记得那些日子里,用五号铁、六号铁击球时,心里都暗暗给自己加压:必须击好,否则就意味着损失一颗来之不易的球。

当然,除了推杆果岭和那片山谷中的练习场,还有无数欢乐记忆留在会所里。我们这些孩子常常追逐嬉戏,甚至在更衣室里玩闹,干些“理应不该干”的淘气事。所有这些,都成了我关于好莱坞高尔夫俱乐部最珍贵的回忆。

其实我从小就有一种倾向吧,那时我个子很小,当然现在也算不上高大,为了把球打远,那时我总想尝试打出高飞左曲球(high draw),这是唯一能打远的办法,后来这个习惯也就一直保留下来。

你可能会觉得,既然我成长于北爱尔兰林克斯球场,理应更擅长把弹道压低,打出各种不同的击球轨迹。职业生涯里,我确实在某些时候能做到,但总体来说,我始终更习惯、也更自如于把球打高。

此外,我想这也和当今的球具科技有关。如今打球,很多过去必须掌握的做球方式,已经不再需要,尤其是在美国现代球场上。坦白说,我们都希望有朝一日能让那些传统做球的击球方式重新回到比赛之中。

对我而言,好莱坞俱乐部永远是“家”,那是我成长的地方。只是遗憾的是,我的人生轨迹如今已在别处展开,我回去的次数不多。但那里永远是我的家,我不愿,也不会失去与那片土地的联系。

我同样希望我的女儿能认识、了解我成长的地方,因为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她对纽约州北部相当熟悉(小麦妻子的家乡),毕竟,我女儿在那里待的时间比在好莱坞或北爱尔兰多得多。但我希望随着时间推移,她也能在北爱尔兰的土地上度过更多时光,存下属于自己的经历和记忆。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好莱坞一直算是一个富足且宜居的小镇,我在那里长大,从未真正经历过所谓的“北爱尔兰问题”。相比之下,北爱尔兰的其他地区却不同。某种意义上说,我算是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那些动荡和冲突,我大多只是从新闻里看到,而不是亲眼目睹。

我会说,千禧年以来的二十多年里,北爱尔兰进步显著,就像翻开了历史的新篇章。比如贝尔法斯特,如今已是一个相当有活力的城市,吸引着国际企业入驻。我听说那里还发展出了很不错的餐饮文化。贝尔法斯特的圣安妮大教堂区就非常出色,如今英国国内不少人会专程去那里度周末。

我会把贝尔法斯特形容为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虽然这些年,我待在那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每次回去,都会被它的发展与进步所打动——尤其是和我童年时代的印象相比,更显得不同凡响。

我觉得这是两方面的作用。

想想看,当哈灵顿在短时间里接连赢下三场大满贯时,这无疑给了麦克道威尔极大的信心,也可能同样鼓舞了克拉克。因为我敢说,在那之前,克拉克的职业成绩也许比哈灵顿还要更出色。所以,哈灵顿的成功让他们两个人都坚信:如果哈灵顿能做到,他们也一样可以。

对我个人而言,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 2010 年麦克道威尔赢得美国公开赛的时候。那时候,我几乎每个星期二都会和他一起打练习轮,而我大约90%的时候都能赢他。于是我想:既然他能赢下大满贯,我就没有理由不行。这绝不是要贬低麦克道威尔,他拥有精彩的职业生涯,而他在圆石滩 2010年的胜利堪称伟大。但正是那一刻,让我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此前未曾有过的信心。

然后,2011 年,当麦克道威尔以卫冕冠军身份参加美国公开赛时,我在国会乡村俱乐部赢得了冠军。那时我们正处在一股连胜的浪潮中。紧接着,克拉克就在圣乔治赢得下一个大满贯。此后我也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段,直至 2019 年劳瑞在皇家波特拉什的壮举。

其实这在高尔夫史上并非孤例。

回望上世纪 80 年代末和 90 年代初的欧洲球手,情形何其相似:先是塞维·巴耶斯特罗斯(Seve Ballestero),接着是尼克·费度(Nick Faldo),再是伊恩·伍兹南(Ian Woosnam)、桑迪·莱尔(Sandy Lyle)、伯纳德·兰格(Bernhard Langer) ,最后是何塞·马里亚·奥拉扎宝(Jose Maria Olazabal)。每一位欧洲选手看见同伴取得的成就,都会心想:“如果他们能做到,我也能。”这种彼此之间的激励,会让人发现原本潜藏在心底、自己都未察觉的那份信心。

21岁的小麦首次出现在莱德杯赛场

(图/视觉中国)

教练和球员之间的联系

教练当然重要,但我认为他们的关键之处在于——他们必须了解你这个“人”,而不仅仅是你这个“球员”。他们要知道你是如何接收信息的,而不是只关注你的球技。

你在巡回赛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情况:球员更换了教练,立刻就迎来一段短期的成功。这种现象的确会发生,但归根结底,每一位PGA球员本身就是极其出色的高尔夫选手。如果有人让他们稍微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他们立刻就能打得更好,甚至赢得比赛。可问题在于,这种表现往往只是短暂的“回升”,随后又会回归到他们原本的平均水平。我记得 Data Golf甚至对这种现象做过研究。

所以我认为,教练真正更重要的,是要懂得你这个人,懂得你如何接收信息。以我和我的教练迈克尔·班农(Michael Bannon)为例,他非常清楚,所有东西必须让我觉得是出自于我的想法,他也乐于接受这一点。这完全是我的特性:我必须觉得是自己掌握主动权。也许这反映了我多少有些自负,或者有点控制欲过强。但如果我觉得只是被人指挥、被人灌输,而那并非我的想法,我就很难接受,甚至会直接关闭心门,无法做出反应。

小麦的教练班农已陪伴他接近30年

(图/视觉中国)

而迈克尔·班农自我七岁起就一直是我的教练,他其实在我出生时就认识我。我们真正开始合作打球以来,将近30年。他非常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这种程度的理解,在球员与教练的关系中至关重要。

小麦评说北爱尔兰名场

如果要说让我印象最深的两座球场,那一定是皇家波特拉什(Royal Portrush)和皇家邓恩郡(Royal County Down)。

我还记得,在我十岁生日那天,父亲特意带我去打了皇家波特拉什,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达伦·克拉克(Darren Clarke),我们是在切杆果岭上遇见的。能在皇家波特拉什打球,对我来说是一次特别的经历。

我认为北爱尔兰乃至整个爱尔兰岛高尔夫的一个巨大优点,是很多俱乐部都会举办“公开周”(open weeks)。这意味着,你并不需要等到通过某些资格赛才能踏上那些著名球场。在公开周期间,只要你报名足够早,就可以参加他们的公开比杆赛、差点比洞赛,或者其他形式的比赛。正因如此,北爱尔兰的高尔夫球场对大众来说有着极大的包容与开放,这也是那里的独特魅力所在。

我记得“北爱尔兰锦标赛”(简称 The North)是皇家波特拉什(Royal Portrush)每年举办的一项重量级业余赛事。参赛的唯一条件就是你的差点必须足够低。因此,每年夏天的最大目标,就是努力把差点降到最低,好能获得参赛资格。

我父亲常常参加这项赛事,他本身是个不错的业余球员,但并没有更多更高层次的成就。他几乎每年都会打“北爱尔兰锦标赛”,有一年在比洞赛里还曾被麦克道威尔淘汰。听上去,这种氛围或许有点“小圈子”,甚至略显封闭,但对我来说,这正是一种特别而有趣的高尔夫文化。

若要说哪座球场曾让我觉得比其他地方更“遥不可及”,那大概就是皇家邓恩郡高尔夫俱乐部(Royal County Down)。因为那里的会员制度,使它更像一家典型的美国私人俱乐部,而不是像波特拉什那样开放。波特拉什过去或许还好,但近年来由于再次承办了英国公开赛,声名大噪,打球需求激增。总体而言,我一直觉得北爱尔兰的大多数球场都非常亲民、开放,只要你真心想打,大都能找到机会走上球场。

那一刻真的让我震撼。

当车爬上山顶,突然眼前整个球场一览无余,然后左转下坡进入皇家波特拉什。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心里的想法。这地方——尤其在一个十岁孩子眼里——简直大得不可思议。沙丘高耸入云,一切都像是高尔夫球场,但却被放大了无数倍。相比之下,我熟悉的好莱坞球场,只是山坡上的一小片土地,而皇家波特拉什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完全不同的高尔夫景象,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我只记得一切都显得格外宏大。比如沙坑的深度,甚至连走上第一洞果岭的坡道,都像是一段艰难的攀爬。对我来说,那一切都在传递同一个感觉——这就是“大”。

我第一次在皇家邓恩郡下场打球,大概是十三、十四岁的时候。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是我打过的最难的球场。我边走边想: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打出低于标准杆的成绩?太难了!

幸运的是,后来那里成了我参加沃克杯的舞台。业余球员时代,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在 2007 年能去皇家邓恩郡参加沃克杯,然后再转职业。虽然我有机会更早转为职业,但我实在太想在家门口的皇家邓恩郡打沃克杯了,幸好最终如愿。那届沃克杯阵容非常强大,尤其是美国队,星光熠熠。当然,最后结果不是我所期待的(注:2007沃克杯美国队获胜),但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依然很酷。

18岁的小麦在沃克杯崭露头角(图/视觉中国)

至于第一次打球的印象,就是那种困惑——这片球场简直无从下手。后来,随着我不断回到皇家邓恩郡,尤其是打过沃克杯之后,我与这座球场的关系逐渐发生了变化。

十三、十四岁时的我,虽然已经是个不错的球手,但还非常稚嫩,不懂得如何打好一场高尔夫。我知道如何击球,也知道一些基本的策略选择,但还没有意识到,比如第4洞,三杆洞,如果没能上果岭几乎就是“死路一条”,然而你必须学会判断——哪一侧的失误更好一些 (good miss)。

我想,皇家邓恩郡是第一座让我体会到“必须提前多想一步”的球场。它迫使我开始思考、开始学习如何更有条理地管理自己的球场策略(course management),如何让自己在打法上更自律。可以说,多次在皇家邓恩郡的历练,极大地帮助我成长为一个更成熟的球手。

当然有影响。

我认为,如今林克斯球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自然元素来保卫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记得在 2007 年的沃克杯上,有一个五杆洞,本来设计得相当考验人,可一旦球道干硬,球能滚得很远,我当时才 18 岁,第二杆就能用 7 号铁打上果岭。那已经是 2007 年了,我们用的是 Pro V1x 球(2001年 Pro V1 系列推出后,显著增加了球员的击球距离),加上一支“火力十足”的一号木。

不过正如我所说,这两座球场本身规模就很大,而且幸运的是,它们都有余地向后延伸。像皇家波特拉什,为了举办英国公开赛,还新建了两个球洞。但并不是爱尔兰或英国的所有林克斯球场都能做到这一点。幸运的是,这两座名场,位于幅员辽阔的地块上,才有条件去适应这样的变化。然而,即便如此,球具的进步也让很多沙坑失去作用,很难像过去那样成为击球的障碍。

在皇家邓恩郡球场,第2洞、第3洞和第6洞,你开球都不会使用一号木。实际上有相当多的洞,其原本应有的技术考验都被现代科技削弱了。第13洞就体现得尤为明显。

过去,你必须在狭窄的球道入口前,鼓起勇气挥出一记一号木,把球打进那条狭长的通道;而现在,由于高尔夫球飞行,像是能跑一百万英里,开球时你可能只需打一记二号铁即可。这种变化在某种程度上把开球的挑战性和乐趣都削弱了。

我认为,这两座球场都是极为出众的锦标赛级球场。波特拉什之所以能够承办英国公开赛,最大的优势在于它的场地规模。举办一场大满贯赛事所需的后勤与配套极其庞杂,而波特拉什基本具备了所需的基础设施,而皇家邓恩郡则不具备这一点。

2025英国公开赛小麦重返波特拉什

(图/视觉中国)

就难度而言,我会认为皇家邓恩郡是一座更具挑战性的球场,它能为职业球员带来更严苛的考验。但波特拉什的优势在于,它具备承办顶级赛事的条件,如果在那里遇上大风等恶劣天气,它同样变成一座难度极高的球场;一旦天气温和,球员就有可能打出非常低的成绩。相比之下,在皇家邓恩郡,即便天气温顺,我也很难想象球员能在那里打出像在波特拉什那样的低杆数。


2025年,从北爱尔兰好莱坞镇走出来的麦克罗伊已经36岁,他在这年春天实现了全满贯,正式进入伟大运动员之列;也是这一年,他像任何一位普通球员一样,在跌宕起伏的巡回赛成绩里遭受美国媒体的责难;夏天开始的时候,他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佛罗里达,带着妻女搬回欧洲,入住伦敦的新家。

爱尔兰岛上的男孩已经长大,脸上和发梢甚至开始写满沧桑,但说起故乡,说起家,他又变回感性的孩子,这大概就是总有人喜爱小麦的原因之一吧。


本周小麦穿着绿夹克来到爱尔兰公开赛

(图/视觉中国)

Q:如果让你在两座爱尔兰最伟大的球场打10轮球,皇家邓恩郡和皇家波特拉什,你会如何分配?

A:想要挑战自己,我会去皇家邓恩郡;想要纯粹享受乐趣,我会去皇家波特拉什。如果打10轮,我的答案是6轮皇家邓恩郡,4轮波特拉什。不是五五开,因为我不是那种“骑墙派”。

Q:在北爱,有没有哪座相对低调、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球场是你个人颇为喜欢的?

A:这里确实有几座还不错的内陆球场。比如,马龙球场(Malone)相当不错,贝尔沃公园(Belvoir Park)也蛮好的。但归根结底,大多数人一旦远道而来北爱尔兰打球,他们真正想要的还是林克斯球场的体验。至于林木繁茂的内陆球场,他们在自己的国家随处都能找到,自然不会是首选。

Q:那么,撇开那两座最顶尖的球场之外,你最喜欢的林克斯球场是哪一座呢?

A:两座顶尖球场之外,我最喜欢的林克斯球场,其实已经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北爱尔兰,而是在爱尔兰北部。我会选巴利利芬(Ballyliffin)。那是一座极佳的球场,实际上有两个18洞:一座是格拉希迪林克斯(Glashedy Links),另一座是老林克斯(Old Links),而且两座都非常出色,我强烈推荐去体验。

Q:如果让你在皇家邓恩郡和美国的鹌鹑谷俱乐部(Quail Hollow Club,位于北卡罗莱纳州)之间选择,打10轮球,你会如何分配?

A:我喜欢北卡罗莱纳的阳光。我的选择可能会是……大概6轮在鹌鹑谷,4轮在皇家邓恩郡。噢不,这可能不是安迪(本场播客主持人)想要的答案,但你们知道,巡回赛球员太爱鹌鹑谷了。如果你没去过,一定要站在那里体验一下才好。(注:鹌鹑谷是小麦夺得美巡首胜的球场,而且他在那里赢了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