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探秘

漫谈观察|半杆洞——高尔夫球场设计新趋势


先来看一张记分卡,在标准杆这一行中,出现了3.5、4.5、5.5等的标准杆

The Ohoopee Match Club记分卡(图/官网)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半杆洞 ?

“半标准杆洞” (Half par hole) 指的是一个球洞,其实际难度和其官方标准杆数不完全匹配。一个很短的4杆洞,因为很容易抓鸟,所以比标准杆容易,此时可能被非正式地称为“3.5杆”洞。一个非常长的4杆洞,比标准杆困难,博忌(5杆)都算好成绩,则可能被称为“4.5杆”洞。

或许,听起来仍然让人一头雾水, 那我们再从距离上解释一下半杆洞。1911 年,USGA官方首次确定了标准杆的概念,并且以球洞的距离作为确定标准杆数的基础,并给出了距离指引,在最近一版的说明中,标准杆的距离具体如下:

那么,处于距离分界点的球洞,标准杆到底是多少?显然,这出现了模糊,我们经常会在大赛的转播中看到一些长三杆洞的距离接近短四杆洞,甚至一些超长距离的四杆洞在大赛期间的距离设置比个别短五杆洞还要长,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半杆洞的概念。

3.5杆洞

可以是长三杆洞,也可以是距离较短、或者是那些可一杆攻上果岭的四杆洞。例如,2025年在奥克芒乡村俱乐部(Oakmont Country Club)举办的美国公开赛第四轮,8号洞是三杆洞,其距离为301码,而17号洞是四杆洞,其距离是320码。

4.5杆洞

可以是距离较短的、或者是那些可以两杆攻上的五杆洞,也可以是长得令人恐惧的四杆洞;像是2025年的奥古斯塔大师赛,11号洞是520码的长四杆洞,13号洞是545码的短五杆洞,职业球员都有机会两杆攻上果岭。

5.5杆洞

较为少见,一般是指全程都很考验执行力的超长五杆洞。

100多年前,在美国高协提出了标准杆的概念之后,当时大家就有很多讨论。理论上,标准杆在每个球洞上应该有“同等难度”。但是由于地形和天气,每个球洞的实际击球距离差别很大。首先,不同距离的四杆洞,第二杆攻上果岭的难度也千差万别;第二,长打球员和短打球员,对不同球洞的体验也完全不同。这些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困惑。

于是,美国的设计师乔治·托马斯(George Thomas)在他1929年出版的著作《美国高尔夫球场设计学》(Golf Architecture in America),提出了半杆洞的构想并进行了详细的论述。首先,他认为标准杆是一种过于死板的规定——标准杆以完美的击球来确认击球杆数,并且标准杆以距离为主要的衡量标准。第二,他认为标准杆的概念里面有一半的击球都是推杆,这个比例也过大。由于不同类型的球洞,其标准杆的难度并不相同,再加上不同水平的球手(长打者和短打者)对球洞设计的体验完全不同,为了适当的降低推杆的权重,并更公平的定义标准杆,他设想,将推杆只记为半杆(0.5杆),重构了一套以半杆洞划分的新标准杆体系,具体如下。

(表格/张旭)

如上图我们可以看到,尤其在短四杆洞、长四杆洞和短五杆洞中,就出现了2.5杆和3.5杆,意味着两上一推和三上一推,这样也更能体现业余高水平球员在此类球洞的正常表现,这便是半杆洞最初的由来。

虽然将推杆降低为半杆的理论构想后世并没有推广开来,但托马斯用半杆洞来描述那些球洞距离处于模糊地带的球洞,以及他对这类球洞的重视,却深深的影响了当代顶尖的设计师们。

今天,当代的设计师继续将这些球洞距离处于三杆洞和四杆洞之间、四杆洞和五杆之间的球洞,称之为半杆洞,并用3.5杆、4.5杆来具体指代它们,这些球洞在大赛期间的平均成绩上,或明显低于其标准杆,或明显高于其标准杆,详见下表。

2025年

美国大师赛和美国公开赛的球洞平均成绩

不同水平、不同风格的球员,会对“半杆洞”有不同的定义。博忌球员和零差点球员,短杆高手和开球大炮手,对这些球洞的看法都可能截然不同。

前面我们提到了三种半杆洞类型,分别是3.5杆洞、 4.5杆洞 和5.5杆洞,由于超长距离的5.5杆洞较为少见,我们在此详细说说3.5杆洞和4.5杆洞。

3.5杆洞分为两类,具体如下:

超长距离的三杆洞——长打者的目标是一上两推保帕,尽管打了博忌也能接受;短打者的目标本来就是两上两推,对短打者来说就是一个博忌洞(Bogey Hole)。

超短距离的四杆洞——长打者的目标是两上一推或一上两推抓鸟,两上两推或者一上三推拿到帕,对他来说就是失误;对短打者来说,这是一个机会洞,有机会两上一推抓鸟,两上两推打到帕也是好成绩。

4.5杆洞同样分为两类,同理:

超长距离的四杆洞——长打者的目标是两上两推保帕,打了博忌也能接受;短打者的目标本来就是三上两推,对短打者来也是一个博忌洞(Bogey Hole),但偶尔三上一推保帕。

超短距离的五杆洞——长打者的目标是两上两推抓鸟,两上三推拿到帕,对他来说就是失误;对短打者来说,这是一个机会洞,有机会三上一推抓鸟,三上两推打到帕也是好成绩。

上述这几类球洞都能激励顶尖球手发挥极致表现,同时,短四杆和短五杆洞也能让普通球手拥有更愉悦的打球体验(有机会打帕抓鸟)。

对于设计师来说,“半杆洞”是创造多样性与策略选择的利器。它打破了“按部就班打标准杆”的节奏,让球员不断在风险与回报之间权衡。不仅能制造心理张力,也让不同水平球员都能享受挑战。球场中安排两到三个“半杆洞”,能显著提升比赛节奏感和观赏性,例如,奥古斯塔国家俱乐部的后九洞便是典型。

· 奥克芒乡村俱乐部8号洞,长三杆洞,301码。

· 奥克芒乡村俱乐部17号洞,短四杆洞,320码。

(绘图/张旭)

· 奥古斯塔的4号洞,全场最短的四杆洞,350码。

· 埃里维拉乡村俱乐部10号洞,短四杆,315码。

(绘图/张旭)

· 洛杉矶乡村俱乐部8号洞,短五杆,537码。

· 洛杉矶乡村俱乐部17号洞,长四杆,520码。

(绘图/张旭)

· 圣安德鲁斯老球场17号,著名的路洞(Road Hole),在2022年的第150届英国公开赛上,是495码的长四杆洞。

(绘图/张旭)

如今高尔夫的比赛形式虽然以比杆赛为主,但比洞赛这一形式并没有过时。设计师们都在追求差异化,不仅要设计出与其他人不同的球场,同样也追求与自己作品的不同。而最近,两座备受关注的新球场,就将半杆洞的理念贯穿了整个球场设计建造。

在这个俱乐部,高尔夫比赛只采用比洞赛形式,球场上布满了许多“半杆洞”,见本文开篇记分卡。这些球洞非常适合比洞赛,可以带来多种多样的策略选择和结果变化。由于不需要计算个人总杆数,每个洞都鼓励球员大胆出手,而这样的进攻策略一旦成功,往往会得到回报,尤其是在那些设计大胆的果岭上。

同时,设计师吉尔·汉斯(Gil Hanse)受乔治托马斯“球场中的球场(A Course within a course)”的启发,将他这座球场的果岭设计理念称为“在果岭中创造果岭”(greens within a green),这一做法带来了极大的变化性,使得每个球洞在不同的发球台和不同的洞杯位置下都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打法和挑战。

(绘图/张旭)

(绘图/张旭)


这座标准杆为68杆的球场,设置了多个“半杆洞”,分布于起伏跌宕的地形之上。设计师强调,真正的好球场,不需要将发球台的长度差距做到1000码以上,同时还能适应不同的打球风格,让各个水平的球员做到同“台”竞技。在“宽”“大”球场盛行的今天,这里反其道行之,用小巧的方式来建造经典球洞,以便所有人都能享受其中。

(绘图/张旭)

 (绘图/张旭)

战略多样性与心理博弈

半杆洞的最大魅力在于它制造选择困境。在这些球洞上,不同水平的球手可以选择不同策略,到底是激进的强攻,还是稳健的保守策略 ?这些球洞都表现出色,既是比杆赛中的得分机会,又是比洞赛中转折的关键点

设计特点

通过上述的诸多实例,我们可以看到半杆洞经常通过地形、视线、角度和果岭造型,制造风险与奖励并存的局面。正如托马斯所说,那些模糊在中间的距离,才最考验球员的智慧与决断。

如果你喜欢有“可变性”和“战略决策”的球洞,那么“半杆洞”绝对是值得关注的设计精华。它是高尔夫球场中那种“不规则中的美”,挑战的不只是球技,也考验判断力与心理素质。

漫谈x煎蛋|《我给老虎伍兹当球童》

编译:徐江 苏丹 张旭

排版:Lolo

当我开始和他合作时(注:1999年),我们达成协议,我提了唯一一个要求。老虎问我:“是什么?”我说:“当你赢得一场大满贯后,我希望你能来新西兰,参加一次新西兰公开赛。”就这么简单。我非常自豪的是,他信守诺言,真的来了。

当老虎赢下大满贯后,开始筹划参加次年的新西兰公开赛,主办方非常乐意去配合他的时间安排。那场比赛原本是在每年二月举行的,但那一年我们改在一月,也就是美巡赛夏威夷卡帕鲁亚(Kapalua)赛事之后举办。夏威夷本身就是从洛杉矶去新西兰的“中途站”,所以整个行程非常顺利。

2002年老虎出战新西兰公开赛

(图/新西兰公开赛官网)

那感觉真的有点不真实(注:赛事在帕拉帕拉乌姆海滩球场「Paraparaumu Beach Golf Club」举行,史蒂夫在这里长大)。那个周二下午,我们去打了九洞练习轮,当我们站上第十洞发球台时,周围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我从未见过帕拉帕拉乌姆聚集过那么多人,我得花点时间适应一下这个场面。

毕竟,我五岁起就在这座球场做球童,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去水障碍区附近找球。所以,当我带着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走在这片球道上时,那真是不可思议,像是梦想成真。

那时候绝对不是常规操作。其他球童看到我这样做都很惊讶。比如在一个三杆洞发球台上和其他球童一起等候时,他们看到我拿出一张A4纸,上面从第1洞到第18洞写着旗杆位置,还记着各种笔记,他们都会觉得稀奇。

我会记下老虎这一洞的击球距离,他用了哪一支球杆,击球是偏左还是偏右。到了周末赛后,我就可以整理出完整的数据。比如,他一共用了25次一号木,有9次偏左,多少次偏右。

我并不按照传统意义上的“命中球道”记录,我用自己的方式来判定。比如TPC锯齿草球场的第18洞,左侧是水障碍,如果开球稍微偏右,落在了半长草(first cut),对我来说,这就算命中球道。

再比如,到了周末赛后,我会对老虎说:“你这周用了多少次7号铁,其中有多少次偏右,多少次没上果岭,但用8号或9号铁却没有这些问题。”这可能说明那支7号铁的杆面角度或杆身出了问题。

2010年PGA锦标赛老虎与史蒂夫

(图/视觉中国)

而这些数据也会为老虎提供训练方向。比如,我会说:“你上周这部分表现不好。”如果两场比赛之间有休息时间,他就能专门练这方面。到了年底,我会整理全年数据,找出低于他期望标准值的部分,给他反馈,作为新赛季的改进目标。

所以,这些统计对我们非常有帮助,尤其在老虎更换挥杆教练的阶段。媒体总爱讨论:“老虎在某位教练指导下是否更好?”但我手里有完整数据,可以明确比较哪个时期表现更好,或者某位教练是否在统计意义上更出色。

我补充一下,史蒂夫通过这些数据,曾经找出老虎某支球杆、某个距离和某种击球路线上的明显弱点,而那对2000年夺取“老虎全满贯”有着巨大影响。老虎在这些环节从低于平均水平迅速变成顶尖水平。

比如,2000年的圆石滩,美国公开赛,约翰·米勒(Johnny Miller,著名球员和球评)说:“老虎挖起杆打得不太好。”但史蒂夫的回答是:“你等着看吧,整个休赛期他都在针对这个练习。”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史蒂夫在1999年收集的数据。

没错,我当初开始记录数据,并不是因为有人建议我这么做。其实,给老虎记录数据之前,我为雷·弗洛伊德(Raymond Floyd)做球童时,已经开始记录了,这对分析球员表现非常有用。

当然,现在有ShotLink之类的数据系统了,但它们记录不到的是,球员用的是哪支球杆,击球结果偏向哪里,是否存在某种倾向以及其背后的原因。

我最喜欢的一个数据是:如果老虎某场比赛“命中球道率”达到65%以上,并且全周零三推,那么没人能打败他。所以,老虎拼命练习,避免三推,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数据的重要性。

一个让我着迷的细节,就是史蒂夫和老虎之间的肢体语言和默契互动

之前,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史蒂夫总是走在老虎前面那么远,有时超过30码?这本书终于给出了答案——史蒂夫坦言,那段日子他其实只是拼命想跟上节奏。为老虎当球童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只是想多争取那 10 到 15 秒的时间来思考,预判老虎接下来要怎么打。

比如,2000年,在圆石滩第6洞的长草中,老虎用七号铁进攻果岭之前,史蒂夫会看老虎的眼睛。史蒂夫说,自己总是通过老虎的眼神来判断他的意图。现在这个时机,是否值得提出异议?值不值得争论?但老虎那会儿,眼里只有越过山坡的果岭。史蒂夫知道,老虎决定要尝试那一杆,因此根本没有争论的必要。他立刻想:好吧,既然老虎决定要打,我该如何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全部信息,好让他发挥出最佳水平?于是史蒂夫观察了球位,确认判断无误后说:“对,这确实需要用七号铁,才能越过山坡到达果岭。”

2000年美国公开赛老虎15杆狂胜

(图/美国公开赛官网)

史蒂夫可能就是史上最伟大的球童。我不知道还有哪位球童比史蒂夫有更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他能通过细微的信号——如眼神、站姿、情绪——精准解读老虎的决策意图。而当时他们合作还不到一年,史蒂夫就已经能做到这一点,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没错。如果你能带着某种程度的自信来回答每一个问题,那就会在无形中为球员建立信心。这种自信的传递,毫无疑问,对球员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优秀球童的特质,是对自己判断的极度自信,并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很多时候,当你为球员担任球童、又面临大满贯最后几洞的关键时刻,球员可能会说:“我打算用这支杆。”很多球童其实心里不赞同,但当下又不敢反对,怕自己说错了,赛后被怪罪成为输球的原因。于是他们就顺着说“好”。

不过,说到底,最关键的还是“读懂”——读懂局势,读懂球员,就像埃文说的,有时候我根本不需要问老虎,我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这种默契难以置信。而我一直坚持做的一件事,就是详细记录——我每天都做笔记,记录老虎的情绪、走路姿态、状态反应。久而久之,只要遇到类似情况,我就能迅速判断出他会怎么想、会怎么打。这一切,都是持续记录而积累下来的。

嗯,很多球员,有些比赛周只要晋级或进前十,就已经感到很满意了。但对老虎来说,一场成功的比赛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赢。如果不是胜利,那就是失败。他对自己设立了极高的目标,这些目标也许最终未必全部达成,但他始终朝着这些极具挑战性的目标全力以赴。

实现目标的过程中,他展现出的那种驱动力与专注力,尤其是为大满贯赛事的准备与状态调整,是他成功的关键。他能够设定一整年的计划,并且从不偏离原定日程。这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也是我与其他球员合作时未曾见过的。他会在每年赛季结束后,坐下来制定一份新赛季的赛程安排。这份赛程的唯一目的,是让他能在四场大满贯中达到巅峰状态,而一旦定下,他就绝不改动。

生活太容易让人变得安逸了。巡回赛上有很多天赋出众的球员,他们理应赢得大满贯,甚至多个大满贯冠军。但你年复一年地看下去,发现他们就是没有赢,而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赚到了足够的钱,过上了很舒适的生活,便不再全力以赴,但老虎不同。他有一个目标——打破尼克劳斯18个大满贯的纪录,他始终为这个目标奋斗。

关于这个话题,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绝对准确的答案,因为挥杆改造毕竟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老虎其实是一个非常热衷学习、也极具理解力的球员。他对击球技术和挥杆原理有深刻的认识,并且能够理解什么样的动作最适合自己的身体条件。他不会轻易做出那种大幅度的挥杆更改,除非他坚信自己可以因此变得更好。这正是他令人敬佩的地方——他永远在追求进步,从不安于现状

他之所以从布奇·哈蒙换到汉克·哈尼,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和布奇合作时,挥杆中存在一个始终无法克服的顽疾。他很多次提到自己“卡住了”(get stuck),这是他非常讨厌的一种感觉。简单来说,就是球杆卡在身后,身体已经转过去,而杆头还没跟上。你要么卡住,要么用手去翻杆面。老虎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一种更理想的挥杆方式,于是才决定换教练,从布奇转向汉克。而根据我的数据统计,他在两位教练指导下的表现,其实是旗鼓相当的。

史蒂夫讲到的这个部分,并不是一件轶事,更像是一种心理机制上的洞察。史蒂夫认为,老虎其实需要挑战,他要故意为自己设置障碍,才能推进自己继续成长。老虎就是那种愿意后退一步、再前进两步的人。

老虎喜欢媒体的质疑批评。媒体总是问:为什么他在1997年赢了大师赛后还要改动作?为什么刚刚完成“老虎全满贯”后又要换挥杆?但对老虎来说,这种质疑反而成了动力来源。不仅给了他一个“表现不佳”的理由,还提供了一个强烈的目标感——“大家都认为我在改挥杆之后赢不了更多大满贯?那我就用B级甚至C级的挥杆状态赢给你看,在我把动作练到A级之前,我也照样击败所有人。”对老虎来说,这是一种新的挑战。

在完成“老虎全满贯”之后,老虎似乎已经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完美状态。我不会说他因此对高尔夫感到厌倦,但他确实需要一些新的动力来激发自己,让自己从大满贯的执念中暂时抽离出来。

史蒂夫在书中写得非常动人——那些挥杆改造,就像给了老虎第二次、第三次“生命”。1997年后,布奇指导下的改造,以及“低谷期”中汉克指导下的改造——这就是老虎一次又一次涅槃的过程。

是的,我没见过哪个球员像老虎这样——热爱挑战。而一旦你决定进行一次重大挥杆改造,那就等于是给自己设下了一项巨大挑战,这会迫使你百分之百专注、投入到改造过程当中,努力做到最好。

2000年PGA锦标赛老虎加洞夺冠

(图/视觉中国)

高尔夫这项运动太容易让人安于现状了。我们经常看到球员打到某个水平后就停滞不前,不再进步。但老虎不允许自己那样。他的方法之一,就是主动制造“中断”,通过挥杆改造,打破自己的节奏,然后再次全力冲刺,让自己回到竞争大满贯的最佳状态。他的大脑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惊人,是他经常做的。当他和其他球员同组比赛时,每当走到果岭或接近果岭,他脑中就会预设一个场景:那个球员一定会推进那记推杆。

你经常会看到比赛中两名球员激烈对抗,一人从50英尺外推进长推,另一个人会情不自禁地露出那种“天哪,这怎么进了?”的表情。但你从来不会在老虎身上看到这种情绪变化。无论对手切球进洞,还是打出精彩一击,他都神情如常——因为在他脑子里,这些早就发生过了,他不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打乱。

最能体现这种思维方式的一个例子,是他在2000年加拿大公开赛打出的那一杆。当时是在第18洞的球道沙坑里,面对飞越水障碍的击球难题,对手格兰特·韦特(Grant Waite)已经标准杆上了果岭,准备推鸟。在老虎心里,他已经设想格兰特会推进小鸟——也就是说,老虎必须要把球打上果岭,不能比四杆更差。换句话说,他不是在等着看对方失误,而是预设了最难的情形,并据此制定自己的策略。

所以,老虎的思维方式不是说“不可思议”,而是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我觉得,球具装备的不断改进,可能反而对老虎造成了伤害,确实削弱了老虎的一些优势,这点我很确定。有些球员非常擅长控球做球、操控球路,而老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我看来,老虎和尼克劳斯最大的共同点之一,就是他们都是完全按球场该有的方式去打球的球员。这两位被认为是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他们看准一杆之后,就会以球场设计者本来的意图来打这杆。比如,旗杆插在果岭右后方,那他们就会打出从左向右的球路;如果旗杆在果岭左侧,他们就会打从右到左的球路。简而言之,他们以应有的方式完成每一次击球,也以应有的方式去破解球场。这才是他们读懂球场、破解球场和掌控球场的诀窍。

但随着高尔夫球具装备的进步,控球变得更加困难——甚至许多球员不再需要控球。现在的球和球杆性能太强,即便逆风也照样能打高、打远而不偏离方向。你想想,他们怎么能在大风中把球打那么高还不失控?那就是因为球和球杆太强了。所以当器材进步到这个地步时,确实削弱了老虎原本的优势。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其实这个话题我们也聊过,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最终没能收进书里——关于塞尔吉奥·加西亚(Sergio Garcia)。

史蒂夫曾说过,加西亚是现代球具发展的最大“受害者”之一。他1999年出道时挥杆超棒,能打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球路。他甚至在芝加哥麦地那球场挑战过老虎。但当球具变得更容错、球变得更直、“做球”不再是胜负关键后,他的技术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史蒂夫说过,如果没有这些科技进步,加西亚不可能仅仅只赢得一次大满贯。

是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给职业球员当球童,合作的是澳洲传奇球手彼得·汤普森(Peter Thomson),那是1976年的事(注:15岁的史蒂夫,在家乡主场为彼得背包)。当时,我看到他如何在球场上使用各种击球方式,那和今天的比赛完全是两个世界。

现在的比赛,技术革新改变了一切。球员每上一个发球台,就是要尽可能远地击球——当然不是每一洞都这样,但在大多数洞上,他们就是站定、全力挥杆

你看看圣安德鲁斯老球场,经典的设计,但去年的登喜路赛决赛轮,要是你没打出66杆,你就会直接跌出领先榜。二十年前,66杆,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成绩。那时候,每一个沙坑都有威胁,但现在球员都直接轰过去了,90%的沙坑都失去了作用。球场以现代的标准看,太短了,策略变简单了。

2000年英国公开赛老虎在圣安德鲁斯8杆大胜

(图/英国公开赛官网)

这真是一种遗憾——那些球场设计上的杰作,如今在比赛中不再具有挑战性,这就是球具装备革新带来的冲击。

每一次,老虎再进一步,就像是又攀上了一节阶梯,离打破尼克劳斯18个大满贯纪录又近了一步。每次登上飞机出发去比赛,心中都有明确的目标与意义。

2005年大师赛老虎赢下绿夹克

(图/视觉中国)

当那个梦想破灭时,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我日日夜夜的牵挂、心心念念的愿景消失了。说实话,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那个画面——老虎拿下第19个大满贯,打破了尼克劳斯的纪录。我每天都在想着这件事,不论他当时有没有赢下大满贯,我始终坚信他终将完成这项壮举。那不仅会是高尔夫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甚至会是体育史上最伟大的时刻之一。

可惜这个梦想被打断了——我觉得将来不会再有球员能做到这件事。我们再也不会有“某个选手可能打破尼克劳斯纪录”的话题了,现在的高尔夫已经变得太难了。不是说,老虎时代没有优秀球员,而是现代球具装备的不断进步让球员变得更强、更有自信。他们击球更远,打法完全不同。

所以说,能在老虎所处的那个时代为他工作,不仅是一种乐趣,更是一种成就感。如果他是在今天才出现,即便他击球距离和现在的大炮手们一样远,能力一样强,但他面对的竞争环境和球场条件不同,成就可能也不会那么惊艳。他在正确的时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也促进了高尔夫发展。我能见证并参与其中,真的非常特别。

本期内容原播客总计约70分钟,本文仅摘录大约三分之一,完整内容,欢迎移步至《煎蛋高尔夫》(Fried Egg Golf) (网址:https://www.thefriedegg.com/podcasts/caddying-for-tiger-w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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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的岁月》(图/亚马逊)

《高尔夫漫谈》与Fried Egg Golf正式达成合作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我们很高兴地宣布,《高尔夫漫谈》日前已与美国知名高尔夫媒体Fried Egg Golf(煎蛋高尔夫)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包含内容版权合作等多个领域。今后,我们将在漫谈平台上精选发布《煎蛋高尔夫》的部分内容,结合我们的中文解读与本地视角,为读者呈现更丰富、更深入的高尔夫世界的话题。

在北美,《煎蛋高尔夫》以其专业、独到的报道视角广受欢迎,在中国,《高尔夫漫谈》以“学习、思考、分享”之宗旨,关注球场设计、大型赛事、行业发展趋势等多个领域,双方有着高度契合的编辑理念。这次合作不仅拓展了我们的内容边界,也让中文读者得以第一时间接触到来自《煎蛋高尔夫》的高质量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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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漫谈》编辑部

2025年7月8日

关于Fried Egg Golf(煎蛋高尔夫)

《煎蛋高尔夫》成立于2015年,由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创办,最初是一份提供高尔夫快讯与深度观察的电子刊物。短短数年间,它迅速发展为一家专注于高尔夫球场设计与大赛深度报道的多平台媒体。如今,《煎蛋高尔夫》(www.thefriedegg.com)每周发布三期新闻快讯,制作涵盖高尔夫领域各方面的播客节目,并定期在经典球场举办会员体验活动,同时通过会员体系将全球高尔夫爱好者联系在一起,成为高尔夫新闻界的重要声音。

漫谈观察|南非现象——顶级球员涌现的背后

最新的世界高尔夫排名(Official World Golf Ranking,简称OWGR)显示,全球前100名男子职业高尔夫球员中,多达5人来自南非。

这个数字,令人不可思议。在这份超级名单中,除了占据绝对实力的美国(51人)之外,球员人数第二多的是英格兰(8人),紧随其后的就是澳大利亚和南非,均有5位球员在列,加拿大和韩国各有4人,日本也仅有两人而已。如果对比以上几个国家的高尔夫球场数量,就更觉得南非是个奇迹了。要知道,整个南非只有约6200万人,471个球场,而根据R&A2023年报告,澳大利亚约有1500多家球场,加拿大则超过2500家。

顶级比赛中,不论美巡还是欧巡,南非球员的面孔都开始频频出现。

2025年5月,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举办的土耳其航空公开赛上,156位参赛选手中,来自南非的选手高达15人。

媒体和观众都在讨论:南非高尔夫,是如何做到异军突起的?

如果不是遇见拉莉·斯坦德(Lali Stander),我可能无法快速得知南非高尔夫迅猛发展的背后逻辑。

今年5月,当土耳其航空公开赛暌违五年再度隆重举行时,亚洲、欧洲、非洲的媒体代表纷纷来到现场报道,其中最资深的当属拉莉,不止因为她的年纪。

拉莉·斯坦德女士与本文作者苏丹(图/Subrina)

拉莉,南非杂志《Golf Mag》的主编,有着30年高尔夫行业经验。青年时代,她曾是一名律师,1997年进入高尔夫行业,担任巡回赛赛事秘书,一年后创立、运营巡回赛的媒体部门。那是南非最具影响力的男子职业高尔夫比赛,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到了2000年,赛事正式更名为阳光巡回赛(Sunshine Tour)。

“你知道,和很多其他体育运动一样,高尔夫的赛事管理机构,也是男女各自为战,他们并不足够团结。”参与过南非高尔夫职业化的管理,拉莉曾将目光转向业余高尔夫,只身创业5年。直至2015年,一个全新的高尔夫管理机构出现了,作为最熟悉本国高尔夫产业的人士之一,拉莉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员。她说,正是因为这个机构的诞生,南非高尔夫的发展打开了一种新局面。

GOLFRSA,南非高尔夫协会,史无前例地将职业赛事、业余高尔夫、俱乐部管理、球场发展、青少年赛事——几乎关于南非高尔夫体系的方方面面全部归属到这个非盈利机构的管理之下。拉莉说:“自从GOLFGSA在十年前成立,南非高尔夫才真正实现协同发展。”十年过去,个中辛苦无法一一道出,但拉莉不无骄傲地说:“正因为我们拥有这样一个统一的机构,南非政府才真正开始大力支持高尔夫运动。”

南非历史上共有23个男子高尔夫大满贯胜利,但均来自这几个人:加里·普莱耶(Gary Player,9个)、鲍比·洛克(Bobby Locke,4个)、厄尼·埃尔斯(Ernie Els,4个)、雷蒂夫·古森(Retief Goosen,2个)、路易斯·乌修仁(Louis Oosthuizen,1个)、肖尔·舒瓦泽尔( Charl Schwartzel,1个)和特雷弗·伊梅尔曼(Trevor Immelman,1个)。

出色球员,时常青黄不接,出现断层,这是很多国家都面临的难题。如何发掘、培养有潜力的球手?

首先,南非有着发达的职业赛事体系。

阳光巡回赛,南非高尔夫的男子职业(Sunshine Tour)、女子职业(Sunshine Ladies Tour)的主巡回赛。尤其是男子方面,仅今年一年,就有多达四站是与欧巡联合认证的赛事。阳光巡回赛不仅是非洲最大的职业巡回赛,也是国际上最主要的高尔夫职业巡回赛之一。其中一站的南非公开赛(South African Open),创办于1903年,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赛事之一,被南非人视为国宝级赛事。

阳光巡回赛旗下,南非还有两大发展巡回赛(Feeder Tour),一个是创办于2011年的“大易巡回赛”(Big Easy Tour),另一个是2010年前后创立、2017年起与前者联合运营的IGT挑战赛(Challenge Tour),目前名为Outcome挑战赛(Outcome Challenge Tour),这两项发展巡回赛为业余球员走向阳光巡回赛夯实了道路。

完善的职业发展路径,使更多的业余球员被快速发现。而球员的基数,则是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南非高协组织了海量、丰富的业余赛事,这些赛事包括:青少年赛、业余公开赛、中年业余赛和男女长青赛。每一年,拉莉直接参与组织的业余赛事就达到80至90场,其中包括全国和国际级别的比赛。此外,南非有14个省,他们还组织每个省举办比赛,甚至有一项响应性极高的比赛是省际女子业余联赛。

针对青少年群体,他们不仅每年组织250多场青少年赛,更会接洽其他国家的青少年赛事,派出选手参赛,积累大赛经验。

“归根结底,要带动更多的人参与到这项运动里。”和许多欧美高尔夫从业者一样,拉莉不止一次地强调:Grow the game。

播下种子,才能结出硕果。发展青少年高尔夫,是南非高协的使命之一。

首先,他们有一个名为“南非儿童高尔夫”(SA Kids Golf)的项目,专门面向9-11岁的孩子,发掘天赋,加以培养,并逐步走进他们搭建的一个梦想队伍——南非国家队(National Squad)。

南非高协组建的青少年队在津巴布韦比赛中获胜

(图/GOLFRSA)

南非高尔夫国家队成立于2016年,由企业家约翰·鲁珀特(Johann Rupert)资助设立。该项目的核心目标之一,除了确保国内最优秀的球员能够在国际比赛中代表南非,也让这些业余小将在转职业前做好充分准备。在这里,专业的挥杆指导、营养师和运动心理学支持,保障40多个青少年的日常训练。南非高协会鼓励他们在业余阶段多留一段时间,以便于为职业生涯打下更扎实的基础,他们非常珍视这批冉冉升起的新星。

三个月前,南非公开赛新科冠军迪伦·奈杜(Dylan Naidoo)让整个南非高尔夫沸腾,这个27岁的南非小伙正是这个国家队体系一路培养的成果,同时成为第一位捧杯南非公开赛的黑人冠军。

南非高协的一系列赛事、活动中,令拉莉最激情澎湃的是“6洞高尔夫”项目(GOLFSIXES)。这是一个R&A自2022年在欧洲开始推广的项目,旨在吸引更多青少年加入高尔夫运动。2023年,南非高协正式引入,并于2024年以“6洞高尔夫”联赛(League)的形式逐步推出。

2024年3月举办的一场“6洞高尔夫”活动

(图/GOLFRSA)

活动中,6位小朋友可以组成1个小团队,打一场6洞的比赛。比赛两人为一组,每一杆选择两人最佳球位来继续击打自己的小球,进行计分,最终决出总分获胜队伍,趣味性极强。项目一经推出,就吸引了大批初学者的兴趣。青少年是第一群体,此外,以妈妈为代表的女性群体也乐在其中。

拉莉说:“很多人,根本没时间打一整场18洞,这个创意让她们有机会和朋友打一场6洞球赛,然后喝杯茶,轻松回家。节奏快、氛围轻松,非常适合初学者、妈妈们以及年纪较大的退休球友,大家都很享受这种形式。”

是啊,这样的比赛,怎么可能不受欢迎?我也感到无限向往。

和中国一样,在南非,高尔夫受到太多仇视,甚至比中国的情况更为复杂。

“南非很多元化,这里有白人、印度裔、有色人种,还有黑人社区,包括科萨族、祖鲁族等,分布十分广泛。”拉莉说,一度,人们认为高尔夫太“白”了(意指只有白人从事的运动),“所以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高尔夫。”

拉莉用电脑和手机,向我展示着那些赤脚的黑人小朋友打高尔夫的画面,她问道:“知道他们为什么光着脚打球吗?”我不确定,拉莉紧跟着说:“因为他们买不起鞋。”沉思片刻,我问拉莉:“让弱势群体接触高尔夫,而不只是接受高尔夫的援助,很有必要吗?”她斩钉截铁:“当然!”

南非高协对这项运动的推广,不止面对贫穷人群,还包括支持残疾人这个群体。

在南非,有一个残疾人高尔夫协会(SADGA),成立于2004年,他们有一个“First Swing”(初挥计划)项目,覆盖全国的多所学校,目的是带动身心残疾或感官障碍的儿童和青少年,接触并长期参与高尔夫运动,从练习场、6洞、9洞开始,到获得官方差点,并参加残疾人公开赛。

拉莉动情地说:“无论是缺少手臂、缺少腿,还是聋哑、失明的孩子,都会被纳入这个项目,因为高尔夫蕴含着许多宝贵的价值观,孩子们从小就能学到诚实、正直和韧性,因为最终,比赛只剩下你、球和球场。这项运动真正传递了良好的品格教育。”

在阳光巡回赛上,南非高协总会想尽办法安排青少年与职业球员相处、交流,并尽量安排一些球员对孩子们教上三两式,也许,这正是孩子们心中的微光。

2018年登喜路锦标赛结束后的冠军和孩子们

(图/视觉中国)

今天的南非,高尔夫也成了最重要的慈善筹款平台。

厄尼·埃尔斯基金会的关注自闭症儿童项目,已形成一项传统,每年的职业-业余配对赛,都能筹集大笔善款,帮助多名自闭症儿童。

厄尼·埃尔斯与自闭症小朋友在球场上

(图/Ernie Els Foundation)

在全国各地的“高尔夫慈善日”活动中,橄榄球运动员、足球运动员和田径运动员也纷纷来到高尔夫球场挥杆,他们的社会知名度远远大于一般的高尔夫运动员,那些热闹而温馨的场面,让在场者欢腾、动容。

和拉莉在一起的那些天,真切感受到她的忙碌。但只要有空,她就会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和南非高协的伙伴们在做的事,话题从青少年、女性、老年人,聊到黑人、穷人、残疾人,从慈善公益,又聊回职业比赛。这十年间,他们影响的不止是南非,还包括整个非洲。拉莉说:“我毫不怀疑,在未来十年里,我们将看到更多黑人冠军涌现。”

我想,我不止听到了一些故事,更有幸看到一种南非现象。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可以琢磨印度现象、瑞典现象,但说到底,故事的意义关乎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