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唐纳德·罗斯(Donald Ross)于1872年出生在苏格兰的多诺赫,早年在皇家多诺赫高尔夫俱乐部担任球童。之后他前往圣安德鲁斯,在老汤姆·莫里斯(Old Tom Morris)的指导下学习了一年,深入掌握了高尔夫运动的精髓。

唐纳德·罗斯
1899年,罗斯移民美国,在波士顿附近的奥克利乡村俱乐部担任职业高尔夫球手。不久后,他重新设计了奥克利球场,由此开启了他作为高尔夫球场设计师的职业生涯。
作为一名球手,罗斯同样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他曾三次赢得南北公开赛冠军,两次斩获马萨诸塞州公开赛冠军,并七次参加美国公开赛,其中四次跻身前十名。1911年,罗斯从职业赛场退役,逐步转型为全职的高尔夫球场设计师。他是上世纪从职业球员成功转型为球场设计师的杰出代表,其设计了大约410球场,其中一些球场曾多次承办美国公开赛和PGA锦标赛。
栏目名称
《高尔夫球场设计播客》
主持
加勒特·莫里森(Garrett Morrison)
以下简称M
煎蛋高尔夫高级编辑
嘉宾
布拉德利·克莱因(Bradley Klein)
以下简称K
高尔夫作家、球场设计顾问
编译:Daisy 张旭 徐江
编辑:Daisy
唐纳德·罗斯最重要的
球场作品 TOP 5
M
本期播客,我们先来谈谈唐纳德·罗斯设计的五座最重要的高尔夫球场,不一定是他最好的作品,也不一定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但如果你想了解唐纳德·罗斯,从这五座球场开始是个不错的起点。我会按时间顺序介绍。
松树丛二号球场(Pinehurst 2)
北卡罗来纳州
唐纳德·罗斯住在松树丛,常年在那里办公,他在二号球场投入的时间比任何其他作品都要多。
松树丛著名的龟背果岭其实并非初始设计——很可能是几十年间维护人员大量铺沙而形成的。比尔·库尔(Bill Coore)和本·克伦肖(Ben Crenshaw)在2011年对球场进行修复时,决定保留这种形态,因为它们已经成为这里的标志之一。

(图/ The Fried Egg)
在我看来,松树丛二号球场最大的优势在于对对角线和侧坡的运用。这里的土地本身并不引人注目,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但原本的地形被利用得极好。球道总是相对于击球方向呈现从右到左或从左到右的对角线。侧坡的运用堪称绝妙.这一点有趣且微妙,从电视上看不出来,但打球时所有细节都会对你产生影响。在这方面,我认为二号球场与林克斯球场有更多共同点。而松树丛度假村本身,就相当于美国版的圣安德鲁斯——高尔夫的故乡。
埃塞克斯郡俱乐部
(Essex County Club)
马萨诸塞州
这是罗斯花大量时间微调的另一座球场。他在1910年代曾担任这里的职业教练和驻场设计师,但1917年左右基本停止了工作。因此,埃塞克斯郡在设计风格上比松树丛二号球场更老派——果岭更简单,球道特征更自然。罗斯的余生几乎一直在改进二号球场,而埃塞克斯郡则更像是凝固在时间里的作品,反而更有魅力和独特性。

(图/ The Fried Egg)
这是一片很棒的土地——多岩石,离海不远,颇有林克斯风味。最显著的特征是一个巨大的山包,后九洞绕着它展开:第17洞直接爬上山顶,第18洞从山顶往下打。整场球的结尾如同坐过山车,路线设计极其大胆,是我所见最具戏剧性的球场收尾洞。

(图/ The Fried Egg)
此外,埃塞克斯郡也是高尔夫球场修复的最佳范例之一,也是现存历史上还原度最高的唐纳德·罗斯球场。
奥克兰山乡村俱乐部南球场
(Oakland Hills Country Club South Course)
密歇根州
罗斯在1919年设计了这座球场,我认为这是他作为完全成熟的设计师所完成的作品——他对路线设计、球洞变化与策略、果岭建造技术、施工与造型的把握,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

(图/ The Fried Egg)
这里可能是他在锦标赛球场中打造的最好的一套果岭。就果岭轮廓的创造性和大胆性,以及不同果岭之间的变化性而言,与奥古斯塔国家球场相当接近。从非常小、藏在马鞍形地势中的第11洞果岭,到波浪起伏、延伸至边缘、为旗杆创造出小口袋与台阶的第6洞果岭——旗杆位有易有难,复杂且可打性强。

奥克兰山第11号洞果岭(图/ The Fried Egg)

奥克兰山第6号洞果岭(图/ The Fried Egg)
但多年来,这些特征大多变得隐蔽——球道和果岭变小了,种了树,里斯·琼斯(Rees Jones)和罗伯特·特伦特·琼斯(Robert Trent Jones)做了一些我不太认可的调整。好在吉尔·汉斯(Gil Hanse)几年前的翻新还原了许多我所热爱的特征。汉斯也做了一些现代化改造(比如养护设施非常先进),但球场本身的特征确实与1919年的设计非常相似。我想当2034年奥克兰山举办美国公开赛时,人们一定会对这座球场印象深刻,甚至希望它的办赛频率能比每二十年一次更高。
阿罗尼明克高尔夫俱乐部
(Aronimink Golf Club)
费城
今年PGA锦标赛的举办场地。过去几场美巡赛因天气原因,球场的卓越性没有充分体现——这里的果岭需要更坚硬一些,最好还能有点风。

(图/ The Fried Egg)
汤姆·多克(Tom Doak)说过,唐纳德·罗斯在处理长方形、受限场地的路线设计方面是世界上最好的。这类场地很容易出现平行的球洞,或让人感觉拥挤、不自然,但罗斯总能找到方法让路线设计显得开阔且方向多变。阿罗尼明克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路线如何在场地边界和中心之间来回移动,球洞如何以对角线延伸到角落,然后向不同方向延伸。(详细可阅读:阿罗尼明克的180个沙坑与球场修复之争)

(图/ The Fried Egg)
这里的果岭与奥克兰山不相上下——非常富有创造性,每个果岭都感觉是主题的一部分,但本身又令人难忘。
塞米诺尔高尔夫俱乐部
(Seminole Golf Club)
佛罗里达州
罗斯在1920年代末建造了这座球场,此时接近他黄金时期的末期。塞米诺尔目前正在经历一场雄心勃勃的翻新——吉尔·汉斯正在对果岭进行大的改动,打算恢复一些罗斯规划了但可能从未建造的特征,相当有趣。

(图/ The Fried Egg)
让塞米诺尔与众不同的,是海风与路线设计中方向变化的结合。这是罗斯在较小、长方形场地上路线设计的另一个优秀范例——塞米诺尔从来没有一刻让人觉得路线设计受到限制。特别是,罗斯利用了场地两端的大沙丘:靠海一侧有一个大沙丘,内陆平行方向有一个伴随的沙丘。球洞不断地与这两个主要地形特征互动,让一个本可能单调的球场充满了变化。
罗斯对高尔夫设计行业的
历史作用
M:
高尔夫行业中的哪个方面受罗斯的影响最大?
K:
我首先要说,高尔夫设计中最被忽视的方面就是路线设计。在罗斯的时代,他有幸拥有使用一块完整土地的权利。这在现代要困难得多——受到湿地、法规、住房、经济等种种限制,以及使用大型设备解决地形问题的诱惑。罗斯当初不会移动球道,不会平整地形;如果不喜欢一块土地的样子,就去附近找另一块土地。我们现在没有那种自由度了。
他是一位发明家兼研究者,让整个高尔夫行业意识到草坪草的重要性——草种选择、修剪高度、适应性。他用霍利酒店和吉文纪念图书馆之间的土地作为推杆果岭的草坪草试验室。人们往往忽略了,松树丛直到1936年PGA锦标赛才拥有草地果岭。在整个1920年代直到1930年代初,球手们都是在沙果岭上打球。这就是为什么我有时会形容松树丛二号球场是一个1930年代的球场——它不代表1907年,而是代表了罗斯在1930年代的球场设计水平。
他花了很多时间试图让百慕大草在冬季存活下来,让意大利黑麦草和其他冬季交播草种成功生长。南方的难点在于极端天气——东湖多年有两套果岭(冬季和夏季),使用完全不同的草种,推杆质量自然受影响。直到1940到1950年代这些果岭统一之后,才有了现代版本的东湖球场。
罗斯师从老汤姆·莫里斯,曾是皇家多诺赫的总监,经历过喷灌系统出现之前的原始条件。当时美国的草坪质量和场地条件并不足以支持高尔夫运动的打法。为了达到合格的场地条件,他 强调了获取坚实、排水良好、生长良好的土壤和草种的重要性。我认为这可能是他最巨大也最不为人所知的贡献——这已经改变了整个行业。
M:
我认为罗斯在树立职业高尔夫设计师的形象方面堪称楷模。他那个时代有许多设计师将自己定位为绅士业余爱好者——设计球场只是他们在空闲时间做的事情,会很认真,但并不是一种职业。而唐纳德·罗斯非常明确地将自己定位为职业设计师,在他之后,罗伯特·特伦特·琼斯等人以他为榜样,虽然不一定模仿他的设计风格或工作方法,但他们会把自己想象成像罗斯一样的职业高尔夫设计师。这就是罗斯对行业影响深远的非常重要的一方面。
K:
太神奇了——我们的谈话第一次让我对自己写了40年的东西有了完全不同的思考。你说得完全正确。想想其中的区别:C.B.麦克唐纳(C. B. Macdonald)和乔治·托马斯(George C. Thomas)是不收钱的。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不想收钱,就像鲍比·琼斯(Bobby Jones)不想收钱一样——那样做会显得不绅士。他们足够富有,也想保持业余身份。而罗斯通过配备设计助理、绘图员、秘书,以及合同、程序、图纸、收费、访问日程安排,使这个行业职业化了,他们把它变成了一门批量生产高尔夫球场的生意。
美国高尔夫球场设计师协会于1947年在松树丛成立并非偶然,其首任名誉主席就是唐纳德·罗斯。罗伯特·特伦特·琼斯是出席的13名成员之一,他当然也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更激进的商人。那些真正挺过大萧条并生存下来的设计师中,琼斯就是那个奋斗、拼搏并想出如何以此为业的人,他正是以罗斯的实践模式为榜样塑造了自己。
有些设计师在生活选择上出了问题,像麦克唐纳和蒂林哈斯特,挥霍了财富,死时破产、身无分文、抑郁、悲惨——他们不知道或者从不需要管理自己的生意。而罗斯来自工人阶级背景,特伦特·琼斯也是如此。因为他们生来一无所有,所以理解努力工作、储蓄、金钱以及施工过程中效率的价值。
M:
罗斯的一生是非凡的。我建议每个人都读一读他的故事,可以从《发现唐纳德·罗斯(Discovering Donald Ross)》这本书开始,想必会让你对高尔夫设计史有更深刻的理解。

(图/ Amazon)
漫谈短评
唐纳德·罗斯的一生设计过大约410个球场,其中很多他只去过一次,甚至从未踏足。这种“高产量”模式,影响了后来的设计师, 比如罗伯特·特伦特·琼斯。但他真正倾注心血、亲临现场、常年指导、不断打磨的球场,往往成了他的精品代表作。也正是在这种实践中,他逐渐改变了传统的球场建造流程,后来的皮特·戴伊(Pete Dye)沿用了这种边建造、边设计、边打磨的方式,并对流程进行了进一步优化。高尔夫漫谈后续将对此进行详细解读,感兴趣的读者请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