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探秘

避暑北海道:原始森林中挥杆,美食与清风作伴

“日本的高尔夫文化,在本州是商务社交的延伸,球场就像是户外的办公室。”一位常在日本打球的球友这样比喻,“但在北海道,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东京大阪那些名门球场严格到有些苛刻的着装拘束,氛围轻松随意,更像一场以球为名的度假。而这种度假感的核心,来自球场的“自然感”。

北海道的不少球场建在原始森林中,受当地环保法规限制,设计师没有大刀阔斧改造地形,而是让球道顺着森林、丘陵和湖泊的肌理生长。于是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相邻球洞之间完全被茂密的林木隔开,完全看不到隔壁的打球者,整个人仿佛被森林包裹,周围没有太多人声嘈杂,只有球杆击球和球落草地的声音。这种浑然天成的“森林秘境”体验,在别处很少见。

若论林木的茂密程度与地域的辽阔壮美,北海道远不及美国密歇根州那些一望无际的森林球场,但北海道自有它的气质——它不那么张扬,带着一种日式的克制与规整,同时又不失放松与舒服。

如果只选一个球场代表北海道,许多球友会脱口而出:北海道经典高尔夫俱乐部。这座由杰克·尼克劳斯1991年设计的球场,常年位列日本百佳,占地九十五万平方米的球道蜿蜒于原始森林间,湖泊、溪流、古树构成了天然屏障。有球友如此形容它的独特:“打过的日本球场多了,有时觉得风格有些重复,但这家把日式景观的精致和美式球洞的大气结合得很好,完全不腻。”

北海道经典高尔夫俱乐部(图/徐江)

不过北海道并非所有球场都令人惊艳。有球友坦言,部分球场草皮状况欠佳,因为树木茂密、日照不足导致场地偏潮湿。也有球友提到,一些经典设计对女性不够友好,好在整体而言,北海道的度假属性更强,大家打得都比较放松,喜欢挑战的可以选难度高的球场,想轻松挥杆的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Hokkaido Classic Golf Club

北海道经典高尔夫俱乐部

漫谈推荐分:81

漫谈推荐理由:高大上的美式球场

设计师:

杰克·尼克劳斯(Jack Nicklaus)

历史和荣誉:

1991年,开业

北海道经典高尔夫俱乐部(图/徐江)

这是一座典型的美式公园球场,地势平坦,球道开阔,放眼望去颇有些“任你挥洒”的豪迈感。但这份慷慨背后,暗藏着设计者的层层巧思。

前九洞蜿蜒于茂密树林之中,景致幽静纯粹,障碍的设置并不咄咄逼人——大片连绵的沙坑散落在落球区附近,面积虽可观,但坡度平缓、深度较浅,更像是一张张铺开的“浅盘”,视觉威慑大于实际惩罚,考验的是你选择的智慧,而非脱困的技艺。

转场后九洞,画风骤变。人工湖的加入为球场注入了一脉灵动的水韵,水面倒映着天光与云影,景观层次陡然提升。然而这份美,化作横亘于5个洞之间的水域障碍,让后半程隐约带有几分佛罗里达球场那种“水景与风险并存”的气质。景色怡人,风险暗藏,难度系数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攀升。

若说水和沙是摆在明处的考题,那么果岭便是隐藏的终极大考。这里的果岭起伏剧烈、层次分明,即便面积不大,也被巧妙地分割成两层、三层甚至更多层级,如同一座微缩的高地迷宫。攻果岭那一杆,落点若不能精准落在旗杆所在的那一层,等待你的便是一道令人绞尽脑汁的急转弯推击线。

球场的养护水准堪称一流。果岭表面平顺快速,球道修剪齐整,配套设施也一应俱全,从细节到品质都无可挑剔,值得细细品味。

Otaru Country Club(New Course)

小樽乡村俱乐部 (新场)

漫谈推荐分:82

漫谈推荐理由:一座藏满“锯齿草式变数”的北海道球场

设计师:

安田幸吉 (Kokichi Yasuda)

历史和荣誉:

1928年,俱乐部成立;

1974年,新场建成;

北海道名门球场,常年排名该地区前三名。

(图/视觉中国)

它离海很近,却从不让你看见海,强烈的海风常年穿行于球道之间,让空气里始终浮动着微咸的湿润,也让场地比其他日本内陆球场来得更为硬朗、紧实。

这里的景观自然秀美,远处群山叠翠,近处树木葱茏,植被繁密却不显凌乱,修剪得当,保留着自然生长的姿态,又未过度人工雕琢。

水在这里不仅仅是障碍,而是风景。几座池塘散落其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光树影,构出一幅幅静止的画卷。真正具备侵略性的,是那些沙坑。造型流畅而自然,填以灰黑色的火山岩沙,颜色沉郁,质感粗粝,与周遭的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Sapporo Golf Club (Wattsu Course)

札幌高尔夫俱乐部(轮厚球场)

漫谈推荐分:81

漫谈推荐理由:布局流畅,具备挑战性

设计师:

井上诚一(Seiichi Inoue)

历史和荣誉:

1958年开业;

常年举办日巡全日空锦标赛。

(图/徐江)

这座球场坐落于一片起伏有致的坡地之上,设计师并未试图驯服地形,而是顺势而为,巧妙地利用地形地貌进行规划布局。18个球洞的线路衔接顺畅而自然,为了丰富每一洞的性格,设计师大胆设置了9个狗腿洞。

树木,是这里最重要的景观元素,也是贯穿全程的隐形对手。球道两侧密布着白桦林与松林,一旦小球稍许偏航,便大概率需要一杆过渡才能重返正轨;即便只是轻微偏离,下一杆也极可能遭遇树枝的拦截,逼迫你临时调整弹道、做球绕过障碍。有几个洞,设计师干脆在球道正中设置大树,毫不掩饰地挑衅你的开球精度与做球能力。

Katsura Golf Club

桂高尔夫俱乐部

漫谈推荐分:76

漫谈推荐理由:高端私人俱乐部,美式公园球场

设计师:

设计师:小罗伯特·琼斯(Robert Trent Jones Jr.)

历史和荣誉:

1993年,开业;

PGM管理球会中的等级最高的球场Grand PGM。

(图/视觉中国)

整座球场深藏于原始森林之中,因其中很多桂树得名。球洞在密林之间辗转迂回,几乎没有一条球道与另一条平行。

地势起伏甚大,好在诸多球洞的开球台设于高处,两边密林制造的压迫感,被这种“俯冲”的快意化解了几分。然而,真正的压力从来不会缺席——球道两侧,密林与深谷如影随形,每一步的偏离都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设计师在若干深谷边缘巧妙地设置了沙坑,它们的用意并非制造障碍,而是充当“守护者”:宁可让你落入沙中,也绝不让你坠入谷底——这是一种带着善意的隐形保护。

整座球场的养护堪称精细入微,草坪状态、果岭速度、细节打理,无不向顶级私人球会看齐。

整体景观是十足的日本味道,而球洞的设计语言,却更像是大洋彼岸的美式风格——直接、大气,不吝啬挑战,也不掩饰野心。

(图/Golf Review)

北海道打球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和本州大部分球场“打九洞、吃午饭、再打九洞”不同,这里大多采用“通打”模式——一口气打完十八洞,中间不设正式午休。

原因很实际,北海道冬季漫长,一年能打球的时间有限,夏季日照虽长,但有效利用时间对球场和球友都划算。对游客来说,这意味着可以把午餐时间省下来,集中精神打完球,傍晚再去享受大餐。

这样的打球节奏想必对于中国球友来说更能“无缝衔接”。打完球泡个温泉,几乎是标配套餐——身体从肌肉酸胀中舒缓过来,精神也从紧绷中松弛下去,一天的疲劳像被泉水冲走了一样。

北海道的球场会所餐饮,几乎把当地特色食材都用了个遍:海鲜拉面、汤咖喱、成吉思汗烤肉,甚至能实现“螃蟹自由”,寿司的质量也好得让人停不下筷子。美食带来的满足感对许多球友来说,可能比球场上打出好成绩更让人印象深刻。

有球友总结得很实在:“越好的球会,餐食水平越高,在北海道尤其如此。”要留住一个人,永远先要留住他的胃,这句话在北海道得到了完美印证。

北海道的高尔夫旅行也并非全无烦恼,交通和住宿是两件需要认真计划的事。许多球场靠近新千岁机场,但周边酒店和餐饮配套比较简陋;如果住在札幌市区,到大多数球场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少球友的折中方案是住在千岁或惠庭附近的度假型酒店,晚间夜游札幌,尽享美食。

在北海道,自驾几乎是标配——北海道地方大、道路简单,开车不难,租车是最灵活的选择。如果不想自己开,或者受到驾照限制(中国大陆驾照不可以在日本租车),通过旅行社或当地代理包车也是常见做法,尤其是一些名门私人球场,也需要通过代理才能预订。

对于海外游客来说,比较推荐“高尔夫+旅游”的方式,把打球和温泉、美食、富良野花海、小樽运河、二世谷的风景结合起来,让整个旅程更丰富,也更符合度假的初衷。

换句话说,北海道打动人的不是某个“神级球洞”或“魔鬼挑战”,而是一整套打包好的夏日体验:清爽的气候、风格各异的球场、吃不腻的美食、泡不完的温泉,以及那些在球道上偶遇小动物的意外惊喜。

一位球友分享他在北海道印象最深的一个早晨:打早球,天空蒙蒙亮的时候站上发球台,开球那一瞬间,阳光正好洒在球道上,远处云雾缭绕在林间,空气里带着森林特有的清香,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高尔夫不只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放松身心、挑战自我、回归自然的生活方式,而北海道正好把这种感受发挥到了极致。

北海道高尔夫最大的魅力,或许不在于某个知名球场或某个惊艳的球洞,在这里,挥杆仿佛只是形式,真正让人上瘾的,是这份在炎热夏天里难得偷来的清凉和宁静。

查莉·赫尔:不断制造“麻烦”的流量明星

一张假刮刮乐

一场流量风暴

赛前练习日,赫尔在布莱克浦一家玩笑店买了张假刮刮乐,递给为她工作了十余年的球童亚当·伍德沃德(Adam Woodward)。伍德沃德刮开后以为自己中了10万英镑——他摘下帽子和眼镜,开始出汗、发抖,在球员休息室里跑着喊“我今天要休假”。当发现是假的,赫尔开玩笑说“他差点辞职”。

赫尔恶搞球童视频(图/ Sweet Spot Golf)

这段视频被拍下并发布在赫尔新开的YouTube频道“Sweet Spot Golf”上。她在赛前发布会上笑着讲述时,媒体中心几乎没有笑声。随后,X平台上的反应几乎一边倒地负面。

赫尔在发布会中展示球童被恶搞(图/The Open)

社交媒体上的正反评论(图/X平台)

争议之外,一个事实值得注意:截至本文发布,赫尔的频道Sweet Spot Golf开设不足10天,而订阅者已接近7400人,油管上最高一个视频观看量接近7万次。

她从来不是“乖女孩”

回顾赫尔的成长轨迹,你会发现,年满30 岁的她“不按常理出牌”,并非偶然。

两岁接触高尔夫,九岁在女子高尔夫联盟锦标赛中击败成年选手夺冠。13岁离开学校接受家庭教育,每天从早上9点练球到下午3点,她已经开始把高尔夫放在学业前面。2013年转职业后,她成为索尔海姆杯(Solheim Cup)史上最年轻参赛者,同年获女子欧巡(LET)年度最佳新秀。三座女子美巡(LPGA)冠军、五座女子欧巡冠军、大满贯五次亚军、2026年曾冲上世界排名第三——履历足够硬核,但真正让她在这个时代被记住的,是她的“嘴”和“胆”。

2026美国女子公开赛赫尔排名T2(图/USGA)

她说自己“几乎只为大满贯而兴奋”,普通的一周“有时很难找到动力”。她直言喜欢为钱而战,“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大满贯中打得那么好”。她批评慢打,说自己“思考快、行动快”,对节奏拖沓毫不掩饰。

两周前的苏格兰女子公开赛,她在首轮5号洞吞下四柏忌,赛后直言“旗杆位不该放在那里”,原话更加直白:“每个人都会犯错(everyone f***s up),但旗杆离一个大斜坡只有一码远。”

赛场之外同样如此。2024年美国女子公开赛上,她被拍到吸烟,回应是:

她也毫不掩饰对时尚的热爱,与Anew、Malbon Golf等品牌合作。她还曾公开反对单一性别高尔夫俱乐部——这些经历或许都塑造了她“不讨好任何人”的说话方式。

赫尔多次被拍到在赛场抽烟(图/Claire Rogers’x)

喜欢她的人觉得真实、酷;不喜欢的人觉得她越界、粗鲁。但无论哪种,人们都在讨论她。

争议,就是流量

女子高尔夫正处于快速增长期。女子美巡2025赛季总奖金池创下1.31亿美元的历史纪录,较2021年大幅增长90%。新任专员克雷格·凯斯勒(Craig Kessler)上任后,推广力度明显加大。在这样的关键时期,有球星有话题带动极为重要。

“宿敌”叙事,是体育世界最经典的流量密码

体育史上,宿敌对决从来都是收视保证。足球有C罗与梅西,网球有费德勒、德约和纳达尔,高尔夫有泰格·伍兹(Tiger Woods)与菲尔·米克尔森(Phil Mickelson)。

伍兹与米克尔森在2018年The Match

(图/视觉中国)

如今,媒体乐于炒作赫尔与内莉·科达(Nelly Korda)的“对决”,虽然赫尔本人并不认同:“我目前不觉得这是什么宿敌关系,因为内莉已经有很多座大满贯了,而我一座都没有。我有五个亚军。所以让我先拿一座大满贯。”

但正是这种“非黑即白”的对立,最容易吸引观众。科达是教科书般的统治力、冷静、全面;赫尔是自由奔放、进攻型、个性张扬。两人在2026年美国女子公开赛上的对决,正是收视的重要来源。

左:科达,右:赫尔(图/The Open)

“批评式观赛”,“黑子”也是生产力

一个更深层的现象是“批评式观赛”(Hate-watching)——观众出于对某个球员或球队的“讨厌”而专门观看其比赛,从中获得“幸灾乐祸”的满足感。

讨厌赫尔的人,会专门看她的比赛,盼着她失误、输球。这种情绪释放和社交互动本身就会带来观看动力。对女子高尔夫来说,这意味着更多的收视、更多的讨论、更多的社交媒体热度。

(图/Golf Review)

诚然,这种流量是双刃剑——它可能转化为负面情绪甚至人身攻击。但不可否认的是,“黑子”本身就是生产力的一部分。体育赛事的底层逻辑之一,就是让观众产生情感投入,无论是爱还是恨。赫尔这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性格,恰恰让她成为这个时代最容易被讨论的球员之一。

结语

查莉·赫尔用一张假刮刮乐掀起了一场风波,但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这个玩笑本身,而是它折射出的时代变化。

女子高尔夫需要话题,需要争议,需要能让观众“爱憎分明”的面孔。赫尔不完美,她抽烟、恶搞、说话直接,但正是这些让她在社交媒体时代天然具备传播力。正如当年伍兹与米克尔森的“对决”推动了男子高尔夫的热度,科达与赫尔的“非典型宿敌”关系,或许也能成为女子高尔夫走向更广阔市场的那把钥匙。

赫尔自己或许并不在意这些,她想要的,只是一座大满贯。但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她早已成为了女子高尔夫最需要的那种“不完美偶像”。

周报|日本黑马夺取大满贯,中国高尔夫的差距在哪?

1.日本黑马夺冠,中国高尔夫的差距在哪?

23岁的日本球员桑木志帆(Shiho Kuwaki)在皇家莱瑟姆与圣安内斯(Royal Lytham & St Annes)加洞击败德国球员艾丝特·亨瑟莱特(Esther Henseleit),赢下AIG英国女子公开赛,斩获个人首座大满贯冠军。她决赛轮打出70杆,总成绩-5杆,成为继去年山下美梦有(Miyu Yamashita)之后,连续第二位赢下该项赛事的日本球员。

桑木志帆夺冠瞬间(图/The Open)

点评

“日本旋风”再袭大满贯。

日本林克斯风格球场非常少,却在英国女子公开赛上拿下了四座冠军——1984年冈本绫子(Ayako Okamoto)、2019年涩野日向子(Hinako Shibuno,当时同为非女子美巡会员)、去年山下美梦有,以及今年又是以非女子美巡会员身份登顶的桑木志帆。四座冠军,跨度四十余年,一部日本女子高尔夫的进化史。(详细可点击阅读:《快谈洞察 | LPGA韩流过后的“日本旋风”》)

殷若宁曾登顶世界第一、赢过大满贯,个人实力与日本顶尖球手不相伯仲,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问题在于,我们只有一个殷若宁,而日本是一批又一批。从2019年涩野日向子到今年桑木志帆,七年间日本已拿下六座大满贯,背后是体系化的成功:依托成功的青少年培训体系和本土丰厚奖金高水平的职业巡回赛,先在国内练级再去海外征战,这套模式正源源不断地输出大满贯冠军。反观中国高尔夫,我们的青训体系和赛事生态,能否将我们的模式,从“放卫星”转变为“遍地开花”?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深刻反思的问题。

2.1600万改造,挡不住61杆

迈克尔·索比约森(Michael Thorbjornsen)在美巡赛火箭精英赛(Rocket Classic)决赛轮打出63杆,以-18杆、两杆优势赢下个人美巡首胜。球场方面,底特律高尔夫俱乐部(Detroit Golf Club)在过去一年由设计师泰勒·雷(Tyler Rae)主持完成了耗资1610万美元的全面改造,目标是将球场恢复至唐纳德·罗斯(Donald Ross)的原始设计。主要改造包括:7号洞和17号洞从五杆洞改为长四杆洞,标准杆从72杆变为70杆;新增7个更深、边缘种羊茅草的沙坑;果岭从后向前倾斜被抬高扩大等,设计师预计成绩会“难两到三杆”。然而,本周赛事前三轮均有人打出61杆,决赛轮冠军也交出63杆。

底特律高尔夫俱乐部(图/视觉中国)

点评

1600万美元花出去了,低杆成绩纹丝未动。

靠改标准杆和加沙坑等来“制造难度”,在现代球员的开球距离和精准度面前,已经远远不够了。从国际趋势看,球场改造的思路已经发生了根本转变:从“惩罚式”堆砌长草和沙坑,转向通过果岭硬度、坡度和短草区来增加策略性考验(详细了解可阅读:《大满贯球场设置的演变和期许》)。底特律的改造方向没错——恢复罗斯的设计本意值得肯定,但以增加赛事难度为目的的改造,显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球员的进化速度,已经超出了球场改造的传统思维框架。

3.LIV续命:50亿烧完,2.5亿够吗?

据《纽约邮报》报道,LIV高尔夫首席执行官斯科特·奥尼尔(Scott O’Neil)已获得2.5亿至3亿美元的新投资,多家蓝筹投资公司将成为锚定投资者,以支持LIV 2.0计划。此前,PIF已累计向LIV注入约53亿美元,2024-2025年平均每月净支出约1亿美元。与此同时,LIV预计将正式取消密歇根州团体锦标赛,这是本赛季第二场被取消的赛事。2026赛季剩余赛程仅剩LIV纽约站和LIV印第安纳波利斯站两场。

LIV英国站(图/LIV官网)

点评

50亿美元烧完之后,LIV终于找到了“续命钱”,但代价是LIV 2.0注定规模大幅缩水。

沙特人过去两年平均每月烧掉1亿美元,这种烧钱速度,任何商业投资者都接不住。新投资方愿意进来,看中的是LIV的“残值”:13支球队的品牌、与部分球星的合同、海外赛事的成功经验。但LIV2.0大概率介于欧巡赛(DP World Tour)和日巡赛之间,奖金可能还算可观,但站数会大幅减少,模式会更加“轻量化”。LIV的“续命”不代表“重生”,它只是从“烧钱模式”切换到了“缩水模式”。

4.经纪公司34亿卖出:高尔夫球员不只是球员

内莉·科达、卡梅隆·史密斯(Cam Smith)及2026英国公开赛冠军瑞恩·福克斯(Ryan Fox)等高尔夫球员所属的体育经纪公司The Team,被私募股权公司普罗维登斯股权(Providence Equity)收购,估值达到34亿美元。

内莉·科达与卡梅隆·史密斯(图/The Open)

点评

一场34亿美元的收购,把包括高尔夫球员在内的经纪生意的体量摆到了台面上。更耐人寻味的是,这笔交易发生在创始人凯西·瓦瑟曼(Casey Wasserman)因丑闻被迫离场之后,资本看中的更多是这家公司手里的“人才资产”。顶级运动员的价值早已超越赛场表现,品牌代言、社交媒体影响力、个人IP的商业延展空间等。可以看到,包括高尔夫在内,运动员变成“商业综合体”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趋势已然确立。

5.佛州新球场异类:不盖房子,只做高尔夫

佛罗里达州埃斯特罗新动工一座私人高尔夫俱乐部——潘迪恩俱乐部(Pandion Club)。球场建在年初关闭的老科克斯克鲁球场(Old Corkscrew Golf Club)旧址上,由苏格兰名场金斯巴恩斯林克斯(Kingsbarns Golf Links)的设计师凯尔·菲利普斯(Kyle Phillips)操刀,标准杆71杆、全长7220码,风格上借鉴英格兰石楠荒地球场。会员上限仅280人,纯高尔夫属性,不捆绑住宅开发,预计2027年开业。

潘迪恩俱乐部(图/球场官网)

点评

纯高尔夫、不卖房——这在西南佛罗里达的高尔夫版图里几乎是个异类。沿着科克斯克鲁走廊走一圈,几乎所有私人俱乐部都是先建房子、再修球场,会员资格往往跟着房产证走,俱乐部说到底只是楼盘的配套设施。潘迪恩把整件事翻了过来:275英亩地,一栋房子都不盖,全留给高尔夫和自然栖息地。霍夫曼家族(Hoffmann Family of Companies)花1450万美元买下这块地,再砸钱建球场,本质上是在赌一件事:当高尔夫球场本身足够好时,房子其实没那么必要。

大满贯球场设置的演变和期许

G:

一提到锦标赛球场的设置,很多人可能会想起1905年的英国公开赛——当时为了应对哈斯克尔球(Haskell ball),圣安德鲁斯老球场增加了很多沙坑。但对我来说,现代意义锦标赛的场地改造和设置始于20世纪30年代。

1936年,托尼·马内罗(Tony Manero)在巴特斯罗(Baltusrol)举行的美国公开赛打出了282杆,而此前赛事最低杆数记录为286杆;接着第二年,在奥克兰山(Oakland Hills)这座公认非常困难的高尔夫球场,拉尔夫·古多尔( Ralph Guldahl)打出了281杆(低于标准杆7杆)。这让美国高协(USGA)开始担忧。

美国高协当时有一位年轻的新任执行董事,名叫约瑟夫·戴(Joeseph Dey)。他倾向于鼓励俱乐部加强他们的球场难度,希望美国公开赛仍然是高尔夫运动中最严峻的考验——这意味着夺冠杆数需要更高。

大约在同一时期,雄心勃勃、刚开始崭露头角的高尔夫球场设计师老罗伯特·特伦特·琼斯(Robert Trent Jones Sr.)看到了机会。他在美国公开赛上收集开球数据:找一个相对平坦的球洞,在球道不同距离处画上一系列粉笔线,然后招募几个年轻球童,让他们标记每个球落地和滚停的位置,分别记录飞行距离和总距离。他把那些数字记录下来进行分析——这或许就是当今击球统计系统ShotLink的雏形。

老罗伯特·特伦特·琼斯(图/The Fried Egg)

数据显示球员们击球的距离比以前、也比人们想象的要远得多。一个重要原因是,20世纪30年代钢杆身基本取代了山胡桃木杆身,击球更加稳定,球员们也就越敢发力。与此同时,球的制造技术也有突破,飞行距离更远更稳定——Titleist就是在20世纪30年代创立的。科技的进步导致击球距离增加和杆数降低,这让球场的管理层和设计师们变得被动,不得不与时俱进。

约瑟夫·戴和老罗伯特琼斯一致认为必须采取一些措施。但二战爆发推迟了他们的行动。1951年,美国公开赛将在奥克兰山举行——正是1937年拉尔夫·古多尔打出-7的那个球场。美国高协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于是请来老罗伯特琼斯改造这座球场。这次改造为后来的锦标赛级高尔夫球场改造和设置奠定了模式,也对后来新球场的设计产生深远影响。

实际上,老罗伯特琼斯并没有像改造其他球场那样大幅增加长度——奥克兰山在30年代已经算相当长了。但他确实收窄了球道,在开球落球区的两侧增加沙坑,使每条球道都有一个瓶颈口;在果岭周围增加沙坑,以惩罚偏离目标的击球;他还建议俱乐部把长草留得又高又密。最后一招非常聪明:他把标准杆从72杆减到了70杆。

PJ:

人为降低标准杆数,来改变赛事成绩的观感,这招可能真的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

G:

太神奇了,四轮下来就是8杆的差别,1937年的低于标准杆7杆,就这样变成了高于标准杆1杆。

1951年的美国公开赛上,本·霍根(Ben Hogan)以高于标准杆7杆的成绩获胜。他说:“我很高兴能制服这个怪兽球场(Monster)。”球场的会员们也非常自豪,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成功。突然间,所有其他举办美国公开赛的球场都希望老罗伯特琼斯来改造,所以他在50年代和60年代基本上跑遍了所有美国公开赛场地。

1929年的奥克兰山南场7号果岭

(图/The Fried Egg)

2021年改造之前的奥克兰山南场7号洞

(图/https://golfcoursegurus.com/)

然而,这种改造很容易受到技术进步的影响。如果球员们击球更高更远一点,能飞越球道上的瓶颈口,落地更软地停在果岭上,球场就会失去锋芒,不得不再次请来设计师,把发球台后移,或者把沙坑移到更远的落点,或者把远处的球道部分收得更窄——球场陷入一个必须不断追赶的境地。

这就是包括奥克兰山在内的许多锦标赛级球场在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所做的:他们打电话给琼斯,请他来继续改造,有时他会推荐儿子里斯·琼斯(Rees Jones),老琼斯父子因此被称为“公开赛医生”。

从90年代末开始,情况开始发生改变。俱乐部们在经历了四十年这种情况后发现,钱没少花,球场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更难,反而变得更糟了。

G:

20世纪90年代末,更多的女性、孩子开始进入俱乐部打球,高尔夫变得不那么有男子气概了,球场的设计风格也在变化。

90年代末发生的一件大事是:聚氨酯覆盖的实心高尔夫球和钛合金360cc的一号木开始被研发出来,而管理机构对此没有任何限制,球员们开始把球打得更远、更高、更准,以至于“公开赛医生”式的改造完全失效了。

另一件事是,高尔夫设计黄金时代的风格重新流行起来。俱乐部都对恢复球场的历史原貌产生了兴趣——如果不进行恢复性工程,可能会在球场排名中下滑,或者觉得自己落后于其他正在做这项工作的俱乐部。

于是,俱乐部们开始移除树木、加宽球道、扩大果岭——基本上逆转了琼斯家族在过去50到60年里所做的所有工作。

2024年的奥克兰山南场7号果岭

(图/The Fried Egg)

大范围移树之后的奥克兰山南场

(图/The Fried Egg)

问题来了:球道更宽了,果岭更大了,没有那么多树了,那该如何打造一场具备足够挑战性的大满贯赛事。

你可以建造新的发球台,在锦标赛期间留高留密长草,把几个五杆洞改成四杆洞,尝试这些老罗伯特琼斯用过的老办法。但主要的防御手段必须是果岭——果岭快速坚硬,旗杆位置非常刁钻。

最重要的是,你还必须祈盼有好天气。风力和果岭硬度是真正能让使用现代装备的职业球员感到困扰的东西。

增加果岭难度确实能有效控制杆数,但是:第一,这很难实现,你需要很多方面都配合得当;第二,这让高尔夫球场处于边缘状态——如果果岭变得太硬,或是旗杆位置太难,你可能会失去对这个球场的掌控,2018年在辛尼科克山举办的美国公开赛就是一个典型失败案例。

辛尼科克山 (图/The Fried Egg)

大满贯球场设置基本上是一个巨大的平衡行为,必须考虑忠于球场历史,获得高排名的愿望,同时也要应对技术和球员水平的巨大飞跃,还必须满足公众对于“严峻考验”和“获胜杆数为个位数”的期望。

高尔夫评论员布兰德尔·钱布利(Brandel Chamblee)等人呼吁回归老罗伯特琼斯式的设计和设置风格。而像我以及煎蛋节目的一些同事却认为真正的问题是不加限制的装备进步。

PJ:

我觉得每场大满贯赛都有自己的特点。大师赛不算,因为它每年都在同一个球场举行,所以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其他三个大满贯赛都有各自的风格——美国公开赛应该就是“在你脸上打一拳”的风格。

G:

美国公开赛的场地定位是“伟大的美国高尔夫球场”,意味着要去这些经过修复的黄金时代高尔夫球场,但同时也需要让成绩更接近标准杆。要获得令所有人满意的平衡真的很难。

PJ:

而英国公开赛有它的条件和那些历史悠久的场地。英国公开赛是最容易设置场地的——那些球场像是从一八几几年就没动过一样。

G:

英国公开赛的场地,麦肯齐和埃伯特公司(Mackenzie & Elbert)做过一些调整,但是这些调整的工作量以及对实际比赛的影响要小得多——因为英国公开赛的成绩实际上取决于土地、地理位置和自然天气因素,何况R&A对于获胜杆数低于标准杆20杆也没有意见,这确实是英国公开赛的特色。

今年英国公开赛球场皇家伯克戴尔

(图/The Open)

而PGA锦标赛并不真正清楚它自己是什么。但是,PGA锦标赛不固守于某一种特色,意味着美国职业高尔夫球协会(PGA of America)的主管凯瑞·海格(Kerry Haigh)在设置过程中可以稍微灵活一些。他实际上只是在寻找他认为将会是一场精彩锦标赛的设置,而且他在这方面相当擅长——即使他面对的是一些总体上比较糟糕的球场,结果也不会太差。

美国大师赛似乎总能完美地设置球场——他们总是悄悄地进行,毕竟他们有能力每年重新设计他们的球场。

PJ:

我觉得能让球员们在球场上打出各种不同的击球时,这就很酷,而且冠军也赢得更实至名归。

说实话,亚伦·莱伊(Aaron Rai)今年赢得PGA锦标赛理所当然——他能够从左右两侧塑造击球路线(做球)。这就是为什么我欣赏帕特里克·瑞德(Patrick Reed),因为他也擅长做球,能打出我真正喜欢观看的那种高尔夫。

像松树丛2号场(Pinehurst No.2)那种类型的短草区——可以切击也可以推击,还需要考虑草纹方向,那里有更多的空间让球员发挥创造力,我觉得那样更有趣——而不仅仅是“错过了果岭,陷入一堆长草里,我只能把这球切上果岭,然后听天由命”。

此外,我对于大满贯赛上出现低于标准杆20杆感到反感,就是觉得不对劲。

松树丛2号场 3号果岭 (图/The Fried Egg)

G:

你不是唯一一个不喜欢看到大满贯低于标准杆20杆的人——因为那容易让人想起每周举办美巡赛。我们希望大满贯赛是特别的,希望球员们以他们平时不常被挑战的方式被挑战,这意味着要面临不同类型的要求,打出不同种类的球,回答他们在美巡赛球场通常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对于大满贯赛事球场设置有三个期望:

第一,每个球场的独特个性要得到凸显。 球场本身、它的历史以及设计理念,对设置球场的人来说应该是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反对布兰德尔那种“到处种树、留高留密长草”的论调——好像他希望每个大满贯球场都长一个样。

其实,我对去年奥克芒的场地设置并不反感,尽管那里的长草非常密、非常难打。但那是奥克芒,它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俱乐部的创始人对球道两侧的区域有一种“惩罚性”的理念,那样的长草恰恰凸显了球场的历史和特色。同样的长草放在其他球场就不一定合适。

奥克芒球场的教堂椅沙坑(图/The Fried Egg)

第二,球在地面上的滚动要“有趣”。在普通美巡赛上,球在地面上几乎不会有什么有趣的滚动:攻果岭的一杆不会怎么往前滚,10英尺以内的推杆也不会有明显拐线。在大满贯中,我希望球员必须认真对付地面状况。这意味着要有合适的草坪状况、有趣的地形、果岭上明显的坡度和起伏,在很多情况下要有足够多的短草区,以及旗杆位置不能总放在平坦的区域。

松树丛2号场8号果岭 (图/The Fried Egg)

第三,打出一杆能获得优势的好球,应该是非常困难且有风险。如果你想要在一洞抓到老鹰而其他人都只抓小鸟,你完成的获得显著优势的那次击球,应该艰难的,并且伴随着风险。

PJ:

这也是我对一场大满贯的期望。我认为球场必须提供做出策略性决策的机会——打出一记超凡的球就应该得到奖赏;但如果你没能成功,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球员们应该有机会去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些能让人们谈论10年、20年、30年的事情。这一点我认为有些大满贯做得很好,有些则没有。